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迄今为止

来源:原创 编辑:admin 时间:2017-05-22 08:21

迄今为止,我女儿一共看过三次耳鼻喉科门诊,两次在我自己工作的医院,另外一次在北京两大著名的儿童医院的其中一家。之所以念念不忘,是因为这三次门诊耗时两年,为了同一个疾病——耵聍堵塞。

第一次是在女儿五岁时,幼儿园放学回家就说耳朵疼,吃完晚饭开始发烧,同时有恶心呕吐。作为医生,总有鉴别诊断的毛病,在自己至亲的亲人身上尤甚,我列举了几种要命的可能性后,觉得或者是中耳炎,或者是脑膜炎。甚至我还给孩子做了体检,排除了脑膜刺激征,盈禾国际,这才松了一口气,但当务之急是要去医院。所以,我抱着孩子驱车25公里,赶往自己所供职的医院。

到了急诊才想起来,那个我每天工作的地方根本没有儿童的耳鼻喉科器械,值班大夫见我是本院职工,就让我带孩子来到病房,仔细察看了耳道,判断是耵聍堵塞。尝试着用镊子夹出来,但因为耵聍很大,紧紧塞在狭窄的耳道里,质地又偏硬,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。医生开了滴耳油和滴耳的消炎药,叮嘱我回家每天给孩子滴到耳朵里,轻揉片刻,目的是软化耵聍,如果不能自己脱落,就去门诊通过负压吸出来。

由于孩子对水滴进耳朵本能的有一种恐惧感,每天上药极其困难,都要反复劝说,然后再示范给孩子看,最后就得一个大人使劲按着,另一个往耳朵里滴药。这样持续搏斗数日后,我决定带孩子去北京一家著名的儿童医院,我想那里的大夫每天接触各种孩子,应该经验更丰富些。

第二次就诊,我选了一个我休息的日子,因为全家就我“心狠手辣”,能在孩子不配合的情况下紧紧按住孩子,好让大夫操作。挂上号后候诊的时间里,我给孩子反复讲解医生会做些什么,告诉孩子要配合,尽量不动,把耳朵冲着医生,医生会拿一个长长的负压吸引器伸到耳朵里,就那么一吸,脏东西就出来了,然后我们就能回家玩芭比娃娃了。

诊室的大夫非常忙,一上午没有闲着的时候,轮到我们进去的时候,我用尽量简洁的语言叙述了病情——耵聍堵塞,有轻微的中耳炎,已经滴了五天的油,今天来取耵聍的。

医生低头写着病历,告诉孩子坐好别动,写完病历后医生检查孩子的耳朵,然后拿了吸引器,打开负压伸进孩子的耳朵里,嗡嗡的噪音一下子吓到了孩子,她开始拼命摇头,往后躲。医生只好停下来,盈禾国际,对她说:“你这样不配合我就没办法给你看病。”我赶紧蹲下来安抚已经眼泪汪汪的女儿,告诉她配合一下下就好。但孩子还是不肯,医生有点着急,轻声说了句:“这么闹下次再看吧。”说完就要收工喊下一位患者。我赶紧对医生说:“别下一次了,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,我按着她你来吧。”说完,我抱住孩子让她坐在我腿上,夹住她两条腿,一只手环抱住孩子不让她的双手乱动,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孩子的脑袋,就这样在孩子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中,医生吸出了一个黑葡萄干一样的耵聍块。我掏出纸巾给孩子擦眼泪的功夫,医生已经把病历合起来递给了我,示意护士叫进来下一个患者。我还想再问问要不要继续滴药,但看到医生已经开始问诊下一个患者,只好作罢。

此后很长时间,孩子根本不让我碰她的耳朵,我问她要不要去医院再掏另一只耳朵,她就拼命摇头。我问过孩子为什么害怕?她告诉我:那个医生好凶,不说话,她没想到伸到她耳朵里的东西会发出那么大的声音。是啊,之前我在告诉孩子整个操作过程的时候,忽略了声响这个因素,可是作为一个天天和孩子打交道的专科医生,如果能在操作前和孩子有点交流,告诉孩子嗡嗡的声音到了耳朵里会被放大,也许孩子就不会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到了。也渐渐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一些患者对某些大夫念念不忘,而对某些大夫嗤之以鼻。

自女儿第二次看耳鼻喉科过去一年后,我开始给孩子看耳朵的结构图,告诉她脏东西会长在哪里,会有什么坏影响,医生会怎么去操作,妈妈滴油的目的是什么。终于,女儿主动让我查看她的耳朵并给耳朵里点药水了,毕竟两年过去了,还有一个耳朵没处理呢。

第三次带她去医院,是一个年轻的女大夫,说话细声细气,孩子十分配合,自己端着盘子接在耳朵的下面,当医生往耳朵里灌生理盐水冲洗时,女儿一动不动,胜利完成任务。

小小的一个耵聍,在我孩子身上却耗时两年才取干净,我不能说我的女儿是个多么勇敢的孩子,小时候得肺炎,盈禾国际,护士扎了三针都没扎到血管,她虽然害怕得直哭却还是把手伸给了护士。但她绝不是一个胡闹的孩子,小时候过年看烟花一脚踩空,作为急诊科医生的我楞没看出孩子腓骨小头骨折,让孩子在家硬挺了一天,直到脚踝肿得像个馒头才送到医院打石膏,在医院里同事气得骂我不负责任,她却安慰我妈妈粗心大意惯了。

就这么个“大大咧咧没心没肺”的孩子却被第二次就诊的坏印象搞得一年都不让我碰她的耳朵。我时常想,如果那个大夫接诊时能表情生动些,眼神温柔些,多说几句话,把孩子最常害怕的情况事先说一下,也许就不会弄得两年才掏干净两只耳朵。

当年还是医学生的我观摩了一个大夫做腰穿,她给患者摆体位的时候会有意无意地和患者聊几句,缓解一下患者的紧张情绪,每一步操作之前都会告诉患者可能发生的变化,比如她在消毒前,会告诉患者因为是酒精,挥发得快,会感觉有点凉;在打皮下麻醉时,会告诉患者打皮丘时是最疼的,忍一忍就好了,然后慢慢就不疼了;她会告诉患者进针时应该不会有腿疼,如果出现腿疼的话一定不能动但是要马上说出来。起初以为是师姐向我们解释整个操作过程,但在自己也养成了这个习惯后才发现,把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告诉患者后,患者往往会特别配合大夫的操作,甚至当我在血液科轮转的时候,有个患者对我说,因为我他不再害怕做腰穿了。

但现在每个医生每个门诊要看的患者太多,我不能保证每个医生都会对患者耐心细致,在长期疲惫和重压下,最先失去的不是健康而是良好的心态。所以,我会努力工作挣钱,创造条件在必要时带孩子去一些高端诊所,哪怕自费。很无奈吧,我自己还是个公立医院的医生,但这就是现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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